3月20日,值深圳美术馆建馆五十周年之际,由该馆主办、游江策划的“墨在东方——当代水墨艺术展”将在深圳美术馆12、13号展厅拉开帷幕。
展览以“墨在东方”为主题,汇聚五十位具有代表性的艺术家,展出五十件组作品,旨在系统梳理并呈现新世纪以来中国当代水墨从“向外探寻”到“向内回溯”的创作转向与美学追求。
溯源东方:一场文化的返乡之旅
新世纪的中国水墨,曾像一条急切奔向外部海洋的河流,如今却悄然调转方向,向着精神源头溯流而上。深圳美术馆馆长朱建军用这样一个生动的比喻,道出了本次展览主题的深层意涵:“若将世纪初的创作比作汇入外部海洋的河流,那么近二十年的中国当代水墨实践,则更像一次向着源头的回溯。”这趟返乡之旅,被命名为“墨在东方”——这里的“东方”并非地理意义上的东方,而是中国文化精神的故土。
在这场回溯中,策展人游江敏锐地捕捉到一种愈发清晰的艺术趋向:越来越多的创作者不再满足于表面的中西融合或观念移植,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中国文化的思想深处。他们从传统中汲取养分,却又不止于重复;他们以水墨为媒,却赋予其当代的温度。这种回归不是简单的复古,而是对文化根脉的自觉叩问,是古老绘画语言在今天的重新激活——当墨色承载起都市人的生存体验与个体心绪,传统便获得了讲述中国故事的新能力。
作为中国美术家协会“青年伙伴计划”之“策展100”项目的入选展览,“墨在东方”本身也是一次策展理念的回归实践。游江从全国众多申报者中脱颖而出,他的方案不仅体现了对当代水墨生态的深刻洞察,更践行了“为人民策展”的理念——让优质艺术资源直达基层,让美术馆典藏作品真正“活”起来,走进公众的视野与心灵。
墨象今读:五十年典藏的当代激活
步入展厅,观众首先会遇见一面由二十年水墨研究专著垒成的“书墙”。这不是简单的陈列,而是一场对话的序幕——理论话语与艺术实践在此交汇,为接下来的视觉之旅埋下伏笔。穿过书墙,时间便从1976年深圳美术馆建馆之初缓缓展开。
展览以时间为经,以作品为纬,将半个世纪的典藏娓娓道来。从建馆初期对传统水墨的引进,到上世纪90年代“现代水墨”概念的浮现,再到新世纪以来“城市山水”“都市水墨”等学术理念的深耕,每一阶段都有代表性作品与之呼应。但展览并未止步于线性叙事,而是巧妙地设置了一条“文献检索”线索:每一年份对应一个二维码,观众可以随手查阅策展人梳理的当年国内外水墨大事,在作品与历史的互文中,立体感知新世纪水墨的演变轨迹。
在作品选择上,策展人从近二十年馆藏中精挑细选,并特邀部分艺术家新作,最终形成了五十件(组)的呈现规模。这里没有按画种或风格机械分类,而是让新写意、新工笔、抽象水墨、跨界表达在同一空间中彼此对话。观众可以看到老一辈画家如何在传统根基上开拓新境,也能感受到中青年一代如何在跨媒介实验中延续东方美学。捷克艺术家伊瑞的参展,更提示着水墨早已超越国界,成为全球语境下可交流的文化符号。
值得一提的是,展览并非单纯展示作品,而是将“馆藏梳理”与“当代现场”并置。那些曾参与过深圳美术馆重要展览的旧作,与艺术家近期的新探索遥相呼应,构成一种跨越时间的对话。这种激活馆藏的方式,让美术馆的库房不再是沉睡的档案,而成为持续生长的思想资源。
根脉新生:从艺术史书写到未来引领
站在建馆五十周年的节点上回望,深圳美术馆的展览史几乎就是一部中国当代水墨的演进史。从1976年“广东省美术作品展”对传统的守护,到1999年“进入都市·当代水墨实验专题展”对都市经验的吸纳,再到今天“墨在东方”对文化根脉的深情回望,这条轨迹清晰地折射出水墨艺术从形式创新到观念深化的蜕变过程。
本次展览的学术价值,正在于它精准捕捉了这种蜕变的内在逻辑。上世纪80年代,水墨曾热切地向西方现代艺术借火;而近二十年来,艺术家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文化身份,在传统与现代的张力中构建具有本土意识的视觉表达。展览中的作品证明:无论是将都市景观融入山水框架,还是以数字化手段拓展水墨边界,抑或在国际艺术平台上重新诠释东方美学,其背后都贯穿着一种文化自信的觉醒。
“从传统中蜕变,在当代中扎根,向未来敞开。”策展人游江用这样三句话概括深圳美术馆五十年历程给予的启示。在他看来,当代水墨的发展从来不是线性的进化,而是一个不断自我质疑、自我更新的辩证过程。它既不是对传统的简单否定,也不是对西方的盲目追随,而是在文化自信基础上进行的创造性转化。
展览落幕之际,留给观众的将不仅是五十件作品的视觉记忆,更是一份关于中国水墨未来可能性的思考。当墨色在宣纸上晕开的那一刻,它既承载着千年的文脉,也映照着此刻的心绪。这或许就是“墨在东方”最动人的地方——它让我们看到,一条从传统中走来、向未来敞开的水墨之路,正在脚下延伸。
据悉,“墨在东方——当代水墨艺术展”将展至2026年5月31日。
南方+记者 郭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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