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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年味丨700岁老“马”正青春
“一天下来，‘暴走’3万步！”23岁的布马舞队员张剑玲亮出步数记录，脸上却都是笑容。
2月17日，大年初一一大早，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霞西村，布马舞女骑士们策起马来，英姿飒爽。迎接巡游队伍的不仅有本地村民，不少外地人也慕名而来。
马年跳马舞。今年，有着700余年历史的省级非遗项目饶平布马舞火了。在央视舞台、市县晚会，在短视频里，处处都有这匹“马”。霞西布马舞队的24位“00后”姑娘也迎来了“最忙春节”——仅一个月内，她们就接连4次奔赴北京、广州等地展演。
“很累，但很值得！我们想让大家知道，布马舞不只是老传统，可以很潮、很青春。”说这话时，张剑玲的眼睛亮亮的。
“备马”
凌晨5:15，张剑玲来到霞西村布马舞训练基地。天还黑着，这里却灯火通明：厨师架起大锅，炒饭香味飘了出来；门口停着锣鼓车，整装待发。队员们走进排练室，开始穿戴化妆。
大年初一凌晨，饶平霞西村布马舞训练基地灯火通明。
大年初一凌晨，饶平霞西村布马舞训练基地灯火通明。
张剑玲很快加入。她利落地系领带、束腰带，穿上绿底镶金的披风，戴上插着翎子的头冠，衬得她眉眼愈发精神。她又把暗红色马身套在腰间，扣好肩带。布幔在马身垂落，恰好遮住双腿，看起来就如骑在马上。
布马舞宋末元初发轫于饶平新丰九村，后传播至黄冈霞西等地。它集民间音乐、舞蹈、工艺于一身，多演绎陈璧娘、穆桂英、花木兰等女英雄故事，为传统舞蹈注入家国情怀。这份内涵，让姑娘们着迷。
张剑玲展示她的布马伙伴。
张剑玲展示她的布马伙伴。
“骑上马，我就是女英雄！”握着马鞭，张剑玲转了个圈，俏皮展示。
“很多女孩子冲这身装扮来的，觉得自己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饶平布马舞市级代表性传承人、舞队指导老师刘树钊笑着说。他快速穿梭、左看右看，满意点头。“姑娘们历经多次巡游，这次又出外参加展演，越发成熟啦！”
姑娘们互相帮着装扮，以最好的面貌迎接新春巡游。
姑娘们互相帮着装扮，以最好的面貌迎接新春巡游。
“看看头饰正不正”“辫子松了，帮我编好”……姑娘们互助着、笑闹着，热热闹闹又井然有序。
“吃饭啦！”室外空地上，白粥小菜摆满一桌，腐乳炒饭和西洋菜生蚝汤则用大锅装好放在地上。队员们或站或蹲，吃上了农历新年第一顿早饭。
巡游前，大伙都会围在一起吃一餐热气腾腾的早饭。南方+ 郑新洽 拍摄
巡游前，大伙都会围在一起吃一餐热气腾腾的早饭。南方+ 郑新洽 拍摄
6:30，天蒙蒙亮，各色布马自觉列队。“咚咚锵……”锣鼓声响起，姑娘们挥鞭迈步走入街巷，精气神十足。
追“马”
“来了！”远远看到布马舞出发，张文婷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单反，从家里跑出来，跟上了队伍。
张文婷是在广州上大二的摄影爱好者，家住训练基地附近，在布马舞锣鼓声陪伴下长大。“我关注布马舞好多年，排练表演我都知道。”她说，春节巡游是村里大事，每年她都会准时追“马”，为姑娘们拍下靓照。
一早追“马”的还有专程从汕头潮阳赶来的自媒体人小林。“我6点半就开始做直播。布马舞是真受欢迎呀，巡游才刚开始，就有1万多人观看。”
所至之处，村民群众纷纷举起手机记录。
所至之处，村民群众纷纷举起手机记录。
更多人在追“马”：人们互相提醒着，加快脚步跟队拍摄；小孩子一边跑着，一边模仿“跑马”动作；有的来不及下楼，便在窗台上探头观看。
行至祠堂、县镇政府空地，布马舞队便会原地起舞。扬鞭、腾跃、回转，人“马”一体，行云流水。每次表演，围观人群都是里三层外三层。
扬鞭、腾跃、回转，人“马”一体，姿态行云流水。
扬鞭、腾跃、回转，人“马”一体，姿态行云流水。
“年味很足！”广州人黄锦钊首次随妻回饶过年，一早就到县政府等候，并用手机拍下布马舞表演全程。他说，跳舞都是年轻女孩，可见当地对非遗传承的重视。这次观演，让他秒变粉丝：“我要把视频发出去，让大家看看布马舞多漂亮。明年，我还要来！”
巡游队伍里，还有一支儿童竹马舞队。布马舞表演时，上五年级的队员邹艾家一直盯着。“姐姐们太帅了，我也想跳！”
爱“马”
按照既定路线，布马舞队先经过村里街巷，走出县城继续巡游。其间在7个定点表演后，再绕县城一周。从6:30开始，持续至15:30结束。
“这一路不下20公里，累！”回到基地，张剑玲一层层脱下服装。“阳光虽不猛烈，但打底衣服还是全湿透了。”
巡游虽然辛苦，但姑娘们乐在其中。
巡游虽然辛苦，但姑娘们乐在其中。
尽管如此，张剑玲的脸上还是洋溢着欢笑。她跳布马舞9年，每年巡游都参加，家人是她的忠实粉丝。“爸妈会来捧场，奶奶则追着我要视频。我在网上发，也有好多人评价‘好厉害’。”这些正反馈，让她愈发喜欢和投入。
与张剑玲一样热爱布马舞的，还有24岁的余伊洵。儿时，她就是布马舞的“迷妹”，每年最盼望春节巡游。但进入舞队才发现，跳布马舞的辛苦远超想象——肩背“马”手甩鞭，全身都要用力，每次都汗流浃背。她咬牙坚持了下来，一跳就是8年。
布马舞为何能在饶平扎根多年、广受欢迎？刘树钊觉得，答案藏在它的“亲和力”里——因受道具限制，动作容易上手，不需要专业舞蹈基础。他也时常根据音乐加上扭胯等灵动动作，让舞蹈更时尚，也让队员们更喜欢。有不少队员从小学就开始学，有的都做妈妈了，孩子一有人带，就立刻赶来排练。“热爱是从小种下的，根深蒂固。”
最近，刘树钊又在筹划新一批队员的选拔。他想用“老带新”的方式，让这门技艺传下去。“非遗要真正活下去，还得靠年轻人。”
姑娘们也想着这事。作为舞蹈老师，余伊洵经常教小朋友跳布马舞；学设计的张剑玲则计划着，毕业后回饶平开工作室，设计布马舞文创……
采写：南方+记者 杨可 黄品 苏仕日
脚本：南方+记者 杨可
拍摄：南方+记者 郑新洽
出镜：南方+记者 黄品
剪辑：南方+记者 金镝
海报：黄泽伟 张昶
开栏语：
蹄声近处是春声，年味浓处是中国——这里有人间烟火、欢乐团圆，也有凡人微光、山海寻梦；这里有热气腾腾、跃马扬鞭，更有蒸蒸日上、万事可期。跨乙巳，过丙午，南方日报、南方+推出“新春走基层·时代的年味”系列报道，用记者融入基层一线的所触所感所思所想，共情“人”的故事，感受“家”的温度，触摸“国”的脉搏，让新时代的年味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温暖纽带，成为同心同向、同梦同圆的奋进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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