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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上海。”
1986年3月3日，《暗恋桃花源》台北南海路艺术馆首演，回头来看，这句大幕拉开后全剧的第一行台词，在此后四十年持续铺陈出《暗恋》和《桃花源》两个同台悲喜的故事。
《暗恋桃花源》是一场始于乡愁的集体即兴创作，上海是导演赖声川和女主云之凡初代扮演者丁乃竺未曾到过就想象过的地方，是从小听家里人念过讲过的地方。40年前，赖声川从美国加州伯克利学成归来，带着西方现代剧场的前沿理念，将创作的根扎进父母辈的乡愁里。
“这个戏为什么能够演四十年？”
在3月3日《暗恋桃花源》40周年纪念发布会当天，赖声川接受南方+等媒体群访时称，这部戏很热闹也很感动，里面也有很深层次的东西，四十年前，它在观众的观念前面一些，四十年后，年轻观众仍然觉得它很新，没有人觉得这是一部老的戏。
3月3日《暗恋桃花源》40周年纪念发布会 上剧场供图
3月3日《暗恋桃花源》40周年纪念发布会 上剧场供图
悲喜同台戏中戏，原始剧组回忆创作往事
《暗恋桃花源》是一场始于乡愁的集体即兴创作。四十年前，在赖声川的带领下，李立群、金士杰、丁乃竺等原始剧组的演员们结合调取自身的生命经验，共同创造出了一个个让观众印象深刻的角色。
初代云之凡和江滨柳再演绎《暗恋桃花源》 上剧场供图
初代云之凡和江滨柳再演绎《暗恋桃花源》 上剧场供图
在发布会现场，赖声川、丁乃竺、李立群、金士杰重聚，畅谈40年前“最当初”的创作往事。
金士杰忆起自己40年前第一次上台时，在心中默念父母亲和舅舅的名字：“我要上台了，你要陪着我、看着我啊！”在秋千架后侧，踱步哼唱的这首“追寻”，一唱就是四十年。
当时，坐在金士杰对面的就是丁乃竺，“云之凡”这个角色可以说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丁乃竺带着上一代人漂泊流离的记忆，和长辈们心中长存的心愿，缓缓讲出了全剧第一句台词。
关于上海的想象，也从丁乃竺父执辈的乡愁别绪中生发出来。她说：“江滨柳与云之凡是那个大时代下许多普通人的缩影，他们分别后的那些时光，恰好是我们父母那一辈人所经历的，而那段历史正在被很多人淡忘。”
同样作为《暗恋桃花源》最初集体即兴主创的演员之一，李立群也分享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他在生活中也遇到过“两个剧团抢一个场地”的真实事件。从舞台上的冲突，引申到感情的冲突、人性的冲突。生活中这样一个小小的干扰，没成想后来造就了《暗恋桃花源》如此独特的戏剧结构。
《暗恋桃花源》极具开创性地将一悲一喜两个故事同台并置，一直以来是这部戏的讨论焦点。
在两千多年前的古希腊悲剧中，演完三部悲剧一定要再看一出比较轻松热闹的喜剧“羊人剧”。赖声川研究后认为，当人的情感激烈到一个程度的时候，再用另外一个方式来嘲讽这种激烈，更能达到净化的目的。因此，对于“悲喜一体”的感悟也被他放置于戏剧创作之中，在《暗恋桃花源》里，悲喜交融便是核心的主题。
除了悲喜同台，这部戏还几乎将西方现代主义的戏剧手法，尤其是后现代的戏剧手法都综合使用，在其中能看到布莱希特、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梅兰芳的戏剧手法。
中国话剧理论与历史研究会会长、华文戏剧节委员会主席田本相曾如此评价《暗恋桃花源》：“在这样一出戏里，你可感受到现代的‘荒诞’、布莱希特的‘间离’、后现代的‘拼贴’、时空的对错、‘戏中戏’等等，但是这一切都‘综合’在一个中国当代剧作家的诗性智慧之中，以及对于中国现实和历史的诗性感受之中。《暗恋桃花源》不是躺在西方戏剧的时髦里，而是把它融化到自己民族的艺术传统和对当代中国观众的审美习惯把握上。所以，它才成为表坊的‘镇团之宝’，成为当代戏剧的一个经典。《暗恋桃花源》为我们所昭示的是华文戏剧的独创之路，它应当给我们带来深刻的启示。”
四十年长演不衰，林依晨接棒上演
2006年11月18日《暗恋桃花源》第一次与大陆观众见面。
自那时起，黄磊、何炅便带着《暗恋桃花源》经典版走过全国各地，后来加入剧组的演员吴彼在发布会现场分享：“在《暗恋桃花源》里，我们总是能找到人生不同阶段的答案，‘她’已越过戏剧本身，告诉我，人生，也许只是‘漫长的一天’。”
今年也是《暗恋桃花源》纪念版的第十年。这一因《暗恋桃花源》30周年纪念而生的版本，由昔日剧中的春花丁乃筝，力邀台湾一干剧场精英重排此剧，带来原汁原味的台北故事。
从1991年起四度出演“云之凡”的萧艾，早已和角色的生命长在了一起。萧艾说：“经历了生命，不占有；错过的爱人放心上，向前走。是完满，也是遗憾。人生总多是事与愿违。”
“江滨柳”扮演者樊光耀从高中时就知道这一角色，但真正的了解却是在近十年间。他说：“值得庆幸的是，还有好多人想认识您，想认识您的故事，想认识这出来自1986年的台北的戏。”
由赖声川专属剧团-上剧团演绎的专属版，也已扎根上海九年。
今年，《暗恋桃花源》专属版有了“新鲜血液”的加入——90后实力演员、中国国家话剧院演员张奕聪加盟，他说：“作为地道的东北人，我在江滨柳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会努力将自身特质融入角色，用北方男生的直爽与专注，诠释这份复杂而深沉的情感。”
与他搭档的，是从最当初就加入了专属版的青年演员凤莉，转眼也已与“云之凡”相伴9年，从开始的青涩懵懂、忐忑拘谨，到如今“白色的山茶花”的力量早已融入自身，凤莉称：“在一次次切身体会和台词的流转中，我的身体里逐渐留下了一种印记，那个记忆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甚至是生活切面的很多时刻。我开始看到，原来富有生命力的角色，真的可以含住我，你给我能量和看见自己的勇气。”
40年后的新起点，又一新版本将诞生——演员林依晨，将与隋棠、陈汉典、吴中天、梁正群、李劭婕等一众演员，从前辈手中接过讲述乡愁故事、演绎永恒经典的接力棒，带来全新演绎的“传承版”。
《暗恋桃花源》传承版 上剧场供图
《暗恋桃花源》传承版 上剧场供图
据介绍，由赖声川导演的18个版本的《暗恋桃花源》，在全国盛演不衰，甚至远渡重洋，在美国、澳大利亚等地以英文演出，40年来走过全世界近百座城市，带来数千场演出。
2015年《暗恋桃花源》还被选为美国著名的俄勒岗莎士比亚戏剧节演出作品，由美国演员用英语演出80场，成为第一部打进美国主流剧场的华人作品，提升了中国戏剧在国际上的地位。
除了话剧的演绎方式，《暗恋桃花源》也与传统戏曲表演碰撞出了更多可能性。
2006年，《暗恋桃花源》20周年，表演工作坊选择与明华园歌仔戏团合作，创造了一个新版的《暗恋桃花源》。2010年的越剧版是2006年明华园版的延伸。这一次，赖声川将话剧与越剧的特色糅合，做出了一版柔美动听的《暗恋桃花源》。2024年，《暗恋桃花源》迎来又一次与地方传统戏曲的交融——用采茶戏演绎的《暗恋桃花源》在江西赣南的会昌戏剧小镇面世。
南方+记者 张晋 朱红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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