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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推出一部面向全球观众的生肖动物纪录片，打头阵的动物必须是“一个最大公约数”。书云相信马是最合适的，“我们选择的确实是一个全世界都喜欢的动物，你可以说有人不了解它，但没有人不喜欢它”。
☆在26米宽、18米高的曲型屏幕上，阳光给马儿鬃毛镀上的金边、马儿奔跑时的偾张肌肉和放大鼻孔，乃至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纤毫毕现。
文｜南方周末记者 林子人
责任编辑｜刘悠翔
常年旅居海外，书云已经很少有机会回家乡过年了，她惆怅于年味的缺失，“过年不仅仅是家人相聚、吃喝玩乐，还有一系列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内涵，现在这些东西越来越少”。
一场过年饭局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有的寒暄和近况都已道尽，书云起了个新话头：“跟我讲讲，你对自己的生肖动物的了解吧。”齐聚一堂的兄弟姐妹几家人共计18位，属相几乎囊括了十二生肖，但大家能讲出的生肖意涵无外乎发财、吉祥一类的常见祝福语。书云并不意外，但也着实有些失望。
书云是60后，从北京大学毕业后，她获得了牛津大学的奖学金远赴英伦求学、工作和生活。过去这些年里，她持续与英国广播公司（BBC）、德国国家电视台（ZDF）、法国国家电视台（France TV）、欧洲电视台（ARTE）、国家地理频道（Disney+）、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等媒体合作，推出一系列关于中国的国际联合制作节目，颇有影响力。
那次过年饭局聊天唤醒了她的职业嗅觉：动物世界丰富多彩，中国人为何偏偏在一百多万种动物中选择了这12种（其中一种还是“龙”这样的神奇动物）作为生肖来崇拜？野生动物是全球最受欢迎的纪录片题材，为什么不用拍摄野生动物大片的手法来拍摄十二生肖动物呢？
“我觉得（纪录片）至少能让我的家人、让每一个属于这个生肖的人都觉得，‘哇，我的生肖原来这么了不起’。”书云说。
▲纪录片《马到功成》的主线角色——蒙古族女孩珠拉和她的爱驹兔来。 （受访者供图/图）
▲纪录片《马到功成》的主线角色——蒙古族女孩珠拉和她的爱驹兔来。 （受访者供图/图）
“你让我去拍一种家畜？”
拍摄生肖动物系列片的项目早在2020年就启动了。这位有着丰富国际合作经验的制片人的雄心是，让全球各地的观众都能看到并且喜爱这一系列纪录片。
“我们要向世界讲述一个中国的故事，那它应该首先是一个世界的故事。”她确信生肖动物是一个好话题，特别是在地缘政治紧张、观点极化分裂的当下，动物是各国人民少有的、无甚争议的共同语言。
该以哪一个生肖动物作为开篇呢？项目正式启动时，书云的团队已经做完了所有前期准备工作，每一个生肖动物都有了完整的策划案。他们在龙、蛇和马之间权衡：龙是中华民族的神圣图腾，对于中国人有特殊的意义，在西方文化里却是刻板的邪恶象征；人们也大多畏惧蛇，在2025年迪士尼动画电影《疯狂动物城2》取得票房口碑双丰收之前，恐怕没有多少创作者有信心把这个“反派角色”刻画得可爱又迷人。
要推出一部面向全球观众的生肖动物纪录片，打头阵的动物必须是“一个最大公约数”。书云相信马是最合适的，“我们选择的确实是一个全世界都喜欢的动物，你可以说有人不了解它，但没有人不喜欢它”。
敲定了马的主题，书云着手组建拍摄团队。她深知在拍摄动物（特别是野生动物）的过程中，拥有一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拍摄团队的重要性。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马克·布朗罗（Mark Brownlow），这个名字在自然历史题材纪录片摄制领域可谓如雷贯耳。由他担任制片人、导演或编剧的《蓝色星球2》《冰冻星球2》《南太平洋》《伊甸园：最后的秘境》等均成为殿堂级作品。《蓝色星球2》的豆瓣评分曾高达9.9（现为9.8），在腾讯视频播出期间，在国内创造了超过2亿次的网络点播纪录。
书云与布朗罗相识多年，从2014年的《小巨人》(Tiny Giants）开始，布朗罗独特的叙事视角就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二人曾约定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合作。当书云终于向布朗罗表达合作意向时，他虽然没有明言自己不感兴趣，但的确流露出对这个项目的些许怀疑。“他当时说，我去过南极北极，为了拍摄野生动物上天入海，你让我去拍一种家畜？”她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
布朗罗或许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书云的另一重顾虑是，他与马有些“私人恩怨”。后来，布朗罗将它作为一则幕后花絮透露给中国媒体：“我必须承认，我对马‘爱恨交加’。我曾经被一头狮子咬伤过后背，击退过饥肠辘辘的虎鲨，而我在两次试图骑马的经历里，从马上摔下，弄伤了胳膊。”
注意到布朗罗的犹豫，书云拿出了她之前做的准备功课，并对他说，马克，你之前做过《蓝色星球2》《冰冻星球2》这些佳作，但我觉得这个星球并不完美，我们的星球现在千疮百孔。保护这个星球不仅是一种口号，也不光是一个行动，它也需要发自内心的一种信念——你跟这个世界是无法分割的。我们只有从文化上、信仰上才能塑造这种信念。
中国人的生肖文化极为典型地体现了人与动物的密切关系。书云继续向布朗罗解释，14亿中国人，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图腾、自己的吉祥物。如果我们能够去了解这种文化，它其实是一种重新看待世界的方式。书云认为，是“重新看待世界的方式”这一点，打动了这位知名英国导演。
其实，当时的布朗罗也在思考自己的职业转型。他观察到，自己过去那些年所擅长的“蓝筹片”（blue-chip）正在逐渐丧失市场号召力。在自然历史纪录片摄制领域，所谓的“蓝筹片”指的是那些高预算、拍摄异常精美的纪录片，它们通常避免在片中出现人类，而是完全聚焦于人迹罕至地区的动物及其生态系统。
“疫情后的五年时间里，资金在萎缩，在这样的情况下，《蓝色星球2》这样拍摄成本高昂的片子制作难度在增加。与此同时，观众对这类片子的兴趣也在消退，因为他们已经看过这些奇观了。也许《蓝色星球2》就是海洋题材纪录片的巅峰之作，再难超越了。”布朗罗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了解了中国生肖文化“托物言志”的特性，特别是中国人寄托于马的那些美好寓意后，他意识到蓝筹片类型的局限所在：
“与马的身体特性相比——比如超凡的奔跑速度或持久的耐力——马的睿智同样让人着迷。可如果用蓝筹片的形式去拍，我们很难展现马的智慧。如果我们能展现马与人类的关系，比如展现马如何与生病的孩子相处，观众就能更好理解它们的能力，这是野外生存的马很难向我们展示的。”
就这样，布朗罗加入了书云的团队，并且还拉来了书云同样很欣赏的托比·斯特朗（Toby Strong）担任摄影指导。斯特朗是一位多次获得艾美奖和英国电影学院奖的摄影师，在人类与野生动物纪录片领域成绩斐然。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他的一贯信条：“我相信动物界与人类世界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分隔，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只要我们能够透过拍摄对象的眼睛去看世界，就能以真实而且充满尊重的方式讲述它们的故事。”加入团队的外方人员还有资深剪辑师丹·格兰丹宁（Dan Glendenning）、安迪·奈特利（Andy Netley）,曾获得艾美奖提名的作曲Barnaby Taylor等人。
这支由一半中国人、一半外国人构成的国际拍摄团队组建成功后，第一次开头脑风暴会议的情形书云记忆犹新。她首先提出了一个问题：这是一部生肖动物片，不是野生动物片，我们要如何设计片子的架构，捕捉到马的灵魂？会议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陷入思考。不一会儿，斯特朗打破了沉默，“书云，我有一个想法”。他一边讲述概念，一边画出分镜草图，他的设想后来几乎分毫不差地变成了《马到功成》的片头——
在内蒙古大草原上，天苍苍野茫茫，一个孤独的蒙古包炊烟袅袅。镜头慢慢推向那标志性的圆形白色毡帐，一个红衣女人走出蒙古包，照料拴在外头的马儿。女人抱起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用蒙古语满含爱意地说道，希望你有马的聪明、耐力和勇敢，也希望你像日月星辰一样闪耀。
一部马的文明简史
▲八岁的蒙古族女孩珠拉骑着自己的小马兔来参加18公里耐力赛。 （受访者供图/图）
▲八岁的蒙古族女孩珠拉骑着自己的小马兔来参加18公里耐力赛。 （受访者供图/图）
没有哪种动物比马更为深刻地对人类社会产生影响。英国皇家亚洲事务学会会员戴维·查费茨（David Chaffetz）在《马匹与文明的缔造》一书中提出，将广袤欧亚大陆各个文明之间连缀在一起的那根主线，就是马：“马匹应该成为我们探究古代国家形成、农耕文明与草原文明之间关系以及养马民族的政治结构或体系变化的核心。”
现存最古老的马属动物化石在美国爱达荷州被发现，距今350万年，但马属动物在史前时代的北美大陆灭绝。这一动物通过亚洲和阿拉斯加之间的陆桥进入欧亚大陆，分化为存活至今的三个物种：马、斑马和驴。
▲《马到功成》导演马克·布朗罗在上海首映式上发言。 （受访者供图/图）
▲《马到功成》导演马克·布朗罗在上海首映式上发言。 （受访者供图/图）
根据查费茨的梳理，在距今5000—3000年的青铜器时代，哈萨克斯坦和西伯利亚地区的人开始对马进行驯化和选择育种；大约从公元前3000年开始，马克服了对人类的恐惧和逃跑本能，人类则开始喝马奶、学会新的养马技术；公元前2000年左右，骑马的间接证据体现在草原上广泛分布的牧马活动中，游牧民族开始了进入中东、欧洲、印度和中国的千年进程；公元前1000年，骑兵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此后近三千年战争的形态，查费茨写道：“传统观点认为，蒙古时代之后，火器在战场上的广泛运用使得战马作为战略资源的时代一去不返。然而，马匹依然是支撑欧亚大国、帝国崛起的依靠力量。”
与西欧和美洲相比，马在亚洲的战略资源地位极为突出，马更是中国历史演变的关键因素。自秦朝起，中原的统治者就将与草原地区保持密切联系视为理所当然。因中原缺乏优质马场，蒙古马是古代中国君主所能接触到的最易获取的优质马匹。中原农耕民族与草原游牧民族在历史上缔结的所有和平、燃起的所有战火，或多或少皆与马匹交易有关。了解了马在中国历史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人们就不难理解为何它能跻身十二生肖的行列。
蒙古马兔来和它八岁的主人珠拉构成了《马到功成》的故事主线。珠拉是摄制组在抖音上花了四个月时间寻觅到的拍摄对象。抖音上有很多马术俱乐部的短视频内容，父母们往往会自豪地用抖音分享孩子学习马术的影像。据书云回忆，摄制组从400个孩子中选出了五六十个孩子，最后挑中了珠拉。“这个小女孩有性格，她话不多，很镇定；她又是那样地真诚，不做作不矫情，有孩子的天真。而且她生活在锡林郭勒，是个地地道道的蒙古族人。”
摄制组跟拍了珠拉五十多天，横跨了多个季节，完整记录下兔来出生长大，珠拉第一次跨上兔来背上的马鞍，一人一马配合日益默契，最终一道参加那达慕大会的18公里耐力赛的全过程。夏季的大草原绿意盎然，长满了羽状针茅、羊茅草、苦艾草等马最喜欢的牧草。有些草长得很高，人如果不在马上难以辨别方向。嗒嗒的马蹄踏过蓬松杂乱的草丛，芳草倒伏，马上的小姑娘仿佛飞了起来。蒙古语中，“khiimori”一词表示“精气神”，由khii（风）和mori（马）两个词组合而成。这个词恰如其分地表达出马如何融入蒙古族的文化基因。身为比赛中年龄最小的骑手之一，珠拉超越了一位又一位竞争者——途中半数骑手落马——取得了十几名的成绩。
目睹珠拉跑完耐力赛全程是布朗罗在整个纪录片拍摄过程中最难忘的经历。他既为这位小骑手捏一把汗，又为她的坚韧冷静感到自豪：“如果我有一个八岁的女儿，我都不会让她独自骑自行车。而珠拉在内蒙古草原上完成了18公里的赛马。草原上地面并不平整，马会被绊倒、不断有骑手摔下马，但她是如此昂扬、强韧。她真的做到了。”《马到功成》制作完成后，该片的国际发行方发起过一个调研，在小范围试映后向观众征集意见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最喜欢片中的哪一个故事？美国观众90%的回答是珠拉。
历时一年，摄制团队的足迹跨越了亚洲、欧洲、中东和美洲，《马到功成》由兔来和珠拉的共同成长串联起了共计八匹马的故事。通过八匹马的环球之旅，观众将看到一部浓缩的“马的文明史”。书云表示，细心的观众会发现，整部片子被编排成“自然”“历史”“精神”三个篇章。
16世纪西班牙人登陆北美大陆，迅速地在墨西哥和美国西南部类似欧亚草原的大草原上定居，并带来了马和其他牲畜，如今的五万匹美洲野马就是哥伦布带去的25匹马的后代。《马到功成》拍摄到了两个美洲野马群鏖战一日的珍贵画面。马是一种群居动物，它们会像人一样合作、竞争，在一起玩耍。和许多群居动物不同，马还好斗——种马和带着马驹的母马尤其如此——它们会以雷霆万钧之势用后蹄重踹对手。
人类迷恋马的速度，马将人类带去原本遥不可及的目的地。阿拉伯马是赫赫有名的神驹，在历史悠久的繁育过程中，阿拉伯马发展出与人类非常亲近的性格，和强大的短距离奔跑能力。摄制团队来到多哈，记录下阿拉伯马阿尔加迪尔在开局不利的情况下奋起直追，第三次卫冕“阿拉伯马速度赛”冠军的精彩场面。骑兵的出现改变了人类历史，人们将马“战斗或者逃跑”的特性运用在了战场上。虽然如今依然有骑兵编制的国家屈指可数，但骑警是最接近骑兵的国家机器成员。观众将跟随镜头来到阿姆斯特丹，见证一匹新晋警马在严峻考验中展现出的非凡勇气。
21世纪的马或许不像历史上的马那样在人类社会中司空见惯，但对一部分人来说，与马建立情感联结具有精神层面的特殊意义。比如英国人将聪慧的美洲迷你马用作疗愈，它们能辨别出病房中病情最重的孩子，在陪伴中将自己的心跳频率调整至和对方一致。书云说，整个拍摄过程中，最触动她的是印第安人克雷森·本纳里和一匹名为杰达的马的故事。亚利桑那平原上的印第安人以马为生，尊马为神，被称为“马族”。四十多岁的克雷森因御马的高超本事获得了“马语者”的称号。四岁的杰达一出生就被抛弃，养成了桀骜不驯的孤僻性格。印第安人相信马和人具有平等的灵魂，在克雷森的悉心观察和细致调教下，杰达的创伤被治愈，从持续不断地焦躁不安、腾空跳跃变得平和、温柔。
“我们一开始拍摄这个故事的时候只是觉得他在拯救一匹马，后来意识到其实这是一个双向的救赎，”书云说，“印第安人在历史上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整个种族几近灭绝，他们视为家庭成员的马也几乎被杀尽。但马是印第安人的信仰，他拯救这匹马，其实是在拯救一个即将消失的文化。”片中，这个故事的结尾是一个逐渐拉远的镜头：克雷森跨上杰达的背，在被红色、橙色和赭色层染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前纵马驰骋。人与马之间的深厚信任，更是让克雷森得以挺直身体，站在杰达的背上。
《马到功成》最后，影片将视角再次投向自然——在被冰雪覆盖的新疆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五匹普氏野马在科研人员的密切关注下放归、与保护区内的野马马群团聚。这种头部较大、面颊短钝、鬃毛短直的棕色动物是现代马的野生近亲。20世纪初，欧洲动物园之外的普氏野马已经灭绝。1985年，中国启动“野马返乡计划”，陆续从国外引回普氏野马，在新疆、甘肃等地繁育，并进行野化放归实验。据《绿色时报》报道，截至目前，新疆累计野化放归普氏野马176匹，种群数量已达八百多匹。《马到功成》是十多年来首次获准进入该自然保护区的外国摄制团队。
▲激战中的美洲野马。 （受访者供图/图）
▲激战中的美洲野马。 （受访者供图/图）
“中国自然影视的黄金时代”
第一批中国观众是在科技馆里看到《马到功成》的。2026年1月9日，全球首部生肖巨幕电影《马到功成》在焕然一新的上海科技馆首映。2023年3月31日，上海科技馆闭馆实施升级改造工程。阔别公众视野近三年时间，《马到功成》首映式的成功举办为上海科技馆的重启按下了加速键。
首映式所在的CINITY science巨幕影院，是全球首例应用LED电影屏放映系统的科技馆影院，集结了4K、3D、高亮度、高帧率等七大顶尖放映技术，配合中影集团新一代CLED透声屏方案，解决了传统投影在科学细节呈现上的痛点。在26米宽、18米高的曲型屏幕上，阳光给马儿鬃毛镀上的金边、马儿奔跑时的偾张肌肉和放大鼻孔，乃至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纤毫毕现。“现在，兔来准备眯一觉。它每天要睡12个小时，睡足吃饱，接着再跑，心向远方，直到有一天，去丈量地阔天高……”演员于适的旁白声音如在耳畔。
▲摄制组在拍摄《马到功成》纪录片。 （受访者供图/图）
▲摄制组在拍摄《马到功成》纪录片。 （受访者供图/图）
制作巨幕电影版《马到功成》，是该片多元化推广策略的重要一环。书云向南方周末记者分析称，中国有全球数量最多的科普场馆影院，其中不少影院配备了巨幕、球幕、4D等尖端放映设备，但由于缺乏优质的本土原创内容，这些影院目前放映的影片约90%是进口片。
上海科技馆是《马到功成》的联合出品方之一，书云用“一拍即合”形容这一合作，“中国的科技馆此前没有做过这样规模巨大、高质量的影片。上海科技馆升级改造重新开幕，需要一个能够展现它们质量、愿景和抱负的影片”。巨幕电影版《马到功成》更加突出科普性，为适应青少年的注意力时长，影片的叙事节奏更加紧凑，全片缩减至45分钟左右。
首映式上，香港赛马会、上海科技馆和出品方代表联合发布了“《马到功成》公益捐赠计划”：未来三年，在香港赛马会的独家公益支持下，出品方将把《马到功成》的4D电影送达中西部地区的科普场馆。2025年9月，巨幕电影版《马到功成》在美国得克萨斯州沃斯堡市举办的巨幕电影协会（GSCA）2025年会上首映，好评如潮。据布朗罗透露，沃斯堡科学与自然历史博物馆已决定在接下来的16个月里连续放映500场。
据悉，该片将在全球两百多家科普场馆的院线网络中陆续上映。上海首映式结束一周后，《马到功成》登陆美国得克萨斯州沃斯堡举办的美洲首映式，“马语者”克雷森和他的女儿佐妮出席。克雷森抱住杰达，与马儿额头相触的画面出现在了《马到功成》国际版海报上。沃斯堡素有“牛仔之城”（Cowtown）的美称，是美国的马文化大本营。
另外一个重要领衔出品方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82分钟纪录电影版《马到功成》将作为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年度重点项目，在大年初六于中央电视台、爱奇艺、优酷、腾讯上与全国观众见面。与此同时，该片将登陆Disney+、英国ITV等媒体平台进行全球播放。国际版《马到功成》（Horse Power）由另一位以爱马者身份著称的知名演员乔什·布洛林（Josh Brolin）担任配音。
《马到功成》是十二生肖纪录片系列的开篇之作，后续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据书云介绍，目前羊年贺岁片已完成剪辑，猴年的已完成了2/3的拍摄进度。他们计划以一年一部的频率，完整呈现中国生肖文化的现代诠释与世界传播。
这位纪录片制作人有时会不由感慨，中国自然历史题材纪录片行业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后来居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知识储备不足和制作门槛高昂都在限制国内此类纪录片的发展。在为生肖动物系列纪录片做前期调研准备工作时，书云的团队发现头部中文刊物发表的动物相关论文中，70%是关于熊猫的，25%是关于竹鼠一类的经济动物，只有5%是纯学术研究。科学研究基础方面存在不足的同时，较长的制作周期、较高的拍摄技术要求和高昂的拍摄成本也让国内纪录片从业者望而却步。
她注意到，中国国家公园体系的建立意外推动了中国自然历史题材纪录片的快速发展。2013年，中国提出建立国家公园体制；2021年，首批国家公园正式设立。当年，书云作为总制片人推动了由央视和BBC合作拍摄的纪录片《中国：大自然的古老王国》，探索中国第一批国家公园试点的独特生态体系和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该片在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发行，并且培养出了一批自然历史题材纪录片人才。在那之后，上海电视台、青海电视台、B站也陆续推出了自己的国家公园主题纪录片；2025年，广东广播电视台与BBC合作推出纪录片《野性广东》。“我觉得现在可以说是进入了中国自然影视的黄金时代。”
在上海科技馆的首映式上，《马到功成》的多幅海报竖立在巨幕影院外的明亮大堂内。每一幅海报上都有一匹片中出现的马的侧面肖像，威风凛凛。每一幅海报上还有一个词语，该词语勾勒出了生肖马的核心形象。在《马到功成》中，这些寓意蕴含在人与马相处的故事当中：“勇敢”“敏捷”“忠诚”“灵性”“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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