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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州流溪河，邂逅曾“消失”60年的飞瀑草 | 探绿广东
大寒才过不久，冷空气持续影响广东，广州从化区寒意正浓。
而在流溪河国家森林公园（以下简称“森林公园”）的溪流间，一种曾消失60年的珍稀植物却逆势绽放，米粒般的小花点缀在岩石上，这是对水质要求严苛的飞瀑草。
它的蓬勃生长，是绿美广东生态建设的生动注脚。“十四五”时期，全省地表水国考断面水质优良率从“十三五”末的87.3%提升至2025年的94.6%，全省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率（AQI达标率）达95.4%。
持续改善的生态环境，正成为广东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坚实基底。
飞瀑草只存活于洁净水环境
冬日的森林公园，清晨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山林间静谧清幽。
森林公园的自然保护地高级工程师李胜强穿行在林间，熟稔地来到一片岩石群旁，俯身细看，一抹暗红便映入眼帘。“找到了，飞瀑草就在这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几近苔藓的细小植株紧贴在岩石表面，单株不及米粒大小，不仔细观察极易忽略，此刻这些娇小的植株正处于花期。
飞瀑草又被称为“石头花”，是川苔草科川苔草属植物，生长于瀑布或溪流的岩石表面，平日没于水下，待枯水期时才露出水面。这种植物很神奇，花期在百花凋谢、万物休养的冬季，也正是这份“反季”绽放，让冬季成为发现它的最佳时节。
作为典型的水环境指示性物种，飞瀑草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必须在十分干净的水环境中存活。它的存在与否，也成为衡量区域水环境质量的重要标尺。
“此前有植物爱好者在森林公园首次拍到飞瀑草，消息传来后，我们持续回访、调查，现在看这片飞瀑草长势良好。”李胜强说，这片区域正处于开放景区内，人流往来却未对其造成破坏，既印证了水环境的优良，也体现人们生态保护意识的提升。
对环境的极度敏感，也决定了飞瀑草的脆弱。“飞瀑草个头太小了，人从旁边经过，一不小心踩上一脚，就可能对其种群造成毁灭性破坏。”李胜强说，加之飞瀑草种群脆弱，生存极易受到外界威胁，目前被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也被列为易危（VU）物种。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森林公园能成为飞瀑草的安居之所，背后是流域生态环境的持续向好。近年来，流溪河上游水质始终保持二类以上，森林覆盖面积稳居高位，空气质量常年优良，这里也成为生物多样性的“宝库”，目前森林公园内分布着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40多种，珍稀濒危陆生野生脊椎动物80多种。
飞瀑草“消失”60年后回归
飞瀑草在流溪河的绽放，更藏着一段跨越60年的“寻回之旅”。
广州境内关于飞瀑草的最早记录，可追溯至1958年，此后这一珍稀植物便销声匿迹，再无确切发现记录。直至2019年，华南植物园周欣欣团队的一次野外调查，才让飞瀑草重回公众视野。
“当时我们正在开展广东野生动植物调查项目，偶然了解到飞瀑草的过往记录，便萌生了寻找它的想法。”周欣欣回忆说。
飞瀑草，川苔草科植物，形态似苔，高仅几毫米。温仕良 摄
飞瀑草，川苔草科植物，形态似苔，高仅几毫米。温仕良 摄
团队首先查阅了1958年留存的飞瀑草标本，才发现这一植物的植株仅有3毫米左右，如此娇小的体型，让野外寻找的难度陡增。而更棘手的是，标本上标注的生长地址，仅有“流溪河那石”几个字，“那石”大概率是当年调查人员模仿当地方言发音所记，当团队成员用普通话向当地人打听时，始终无人知晓其所指，寻找工作从一开始便陷入困境。
无奈之下，团队只得沿着流溪河上游一路搜寻，第一天一无所获。“那时觉得可能会找不到，毕竟标本是60年前的记录，环境或许早已改变。”周欣欣有些烦闷，但也是此时忽然想起，福建师范大学陈炳华老师曾在福建拍过飞瀑草，立刻拨通电话求助。
陈炳华详细介绍了飞瀑草的生境特征，他提醒飞瀑草对水质要求极高，且需要有一定水流落差的环境，具有明显的季节性，夏季丰水期时沉于水下，以营养体形式生存，冬季枯水期水位下降，才会露出水面并长出生殖枝开花结果，他建议在溪流源头寻找。
飞瀑草群体沐着水流开花。温仕良 摄
飞瀑草群体沐着水流开花。温仕良 摄
随后，团队将寻找范围锁定在流溪河源头的三个村落，当行至溪头村时，队员们摸着石头在河里寻找，最终在一处岩石上找到“消失”60年的飞瀑草。“那一刻，所有人都抑制不住激动，兴奋地大叫起来，拿着相机、手机不停拍照。”周欣欣对那时印象深刻，他说，溪头村这片区域离村落较远，人类开发活动少，水质保持着原始的洁净状态，成片的飞瀑草紧贴岩石，长势生机勃勃。
这一发现，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此后华南多地掀起寻找飞瀑草的热潮。“仅我所知，海南一地后续发现了多种飞瀑草，各地还陆续发现将近20个川苔草科新物种，很多人继续深入研究飞瀑草的生长习性、种群分布，让这一珍稀物种的研究走向深入。” 周欣欣说。
直到近年，在距离溪头村20多分钟车程的森林公园，再度发现飞瀑草。
文字/出镜：南方+记者 张子俊
拍摄/剪辑：南方+记者 赵子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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