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电白区各大商场、社区的庆典活动日益频繁。一些庆典的舞台上,武术展演总能以刚劲招式、铿锵节奏赢得满堂喝彩。
然而,在这热闹的背后,传统武术却面临着一场尴尬的现实:练武者多为中老年男性,青少年参与者寥寥,民间武馆多以舞狮为主业,武术传承渐成“小众坚守”。
非遗武术传承的式微,本质上是“生存土壤”的逐渐流失。在接受采访时,五两二洪拳传承人谢增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学拳的人还不少,现在除了周末有几个孩子来,平时都冷冷清清的。”他告诉记者,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粤西地区的武术活动逐渐衰落,这一现象的背后,是多重因素的叠加。
其一,是社群生态的瓦解。在传统社会,武馆不仅是授艺之所,更是“师徒相授、邻里共练”的文化社群。谢曾英回忆说,传统师徒关系中,师父既教拳法也教武德。武馆就像一个大家庭,师兄弟之间相互帮助,关系十分融洽。
然而,现代生活节奏快,人们的工作和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再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参与到武馆的社群活动中。同时,社交方式的改变也让人们之间的联系变得越来越松散,武馆的凝聚力逐渐减弱,数量也随之断崖式减少。统计数据显示,目前粤西地区的武馆数量已经不到上世纪80年代初期的十分之一。
其二,是价值认知的错位。在短视频充斥着“速成格斗”“网红套路”的当下,传统武术的“慢功夫”显得格格不入,加之部分学生家长认为“学武术容易打架,影响学习”,简单地将武术与“暴力”画上等号,忽视了其强身健体、培养意志品质的实用价值,更遗忘了其蕴含的坚韧不拔、尊师重道的精神内核。这种认知上的偏差,导致传统武术“后继无人”的现象日益严重。
其三,是民俗场景市场的萎缩。在电白的传统年例活动中,武术表演曾是必不可少的节目。年例期间,许多村庄都会邀请拳师表演,热闹非凡。近年来,不少村落的年例活动规模逐渐缩小,传统的武术舞狮表演也逐渐被现代歌舞节目所替代。当武术不再是民俗活动的“必需品”,其传承便失去了天然的流量与土壤。
破解非遗武术传承的困境,政策支持是“压舱石”,但绝非简单的“挂牌保护”或“经费输血”。将传统武术纳入非遗名录,是唤醒社会文化重视的第一步,更关键的是构建“活态传承”的政策体系。
一方面,专项经费需精准发力:既要补贴传承人以解“传者难存”之困,更要投向青少年培训班、武术场馆升级等未来工程,让传承有梯队、有阵地。
另一方面,“非遗+文旅”需避免形式化嫁接,要深挖武术与地域文化的契合点;更要将武术传承纳入“百千万工程”的文化赋能框架,与乡村振兴深度绑定,让武术成为乡村文化标识,在祠堂、文化广场等公共空间搭建常态化展示舞台。
学校是非遗武术传承的“播种机”,核心在于构建“体系化浸润”的教育模式。虽然茂名地区的“武术进校园”活动时有举办,但大多是零散的表演或短期培训,难以培育持续的传承力。
不妨参考青岛胶州向阳小学发展“三铺龙拳”的经验,将非遗武术的基础套路纳入校本课程,编写图文并茂的教材,采用“低年级筑基、高年级练械”的梯度培养模式。同时建立“非遗传承人驻校”机制,让非遗传承人定期到校授课,把武术课与大课间、社团活动结合,让武术从“课外兴趣”变成“校园文化底色”,在潜移默化中培育青少年的文化认同与传承自觉。
社会力量的广泛参与,更是非遗武术传承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撑。“非遗半小时”展演的火爆,证明武术从未失去群众吸引力,只是缺乏有效的参与渠道。
基于此,可打造年度武术比拼舞台,设置青少年组、专业组赛事,让“以武会友”成为新风尚。同时可借助短视频平台,用生动镜头解读传统武术的文化内涵。更要鼓励企业参与进来,通过赞助赛事、支持文创开发,形成“文化传承+产业反哺”的良性循环。
南方+记者 周梁
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订阅后可查看全文(剩余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