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2026年是“十五五”的开局之年,也是健康中国建设迈向决定性进展的关键一年。在这一年的全国两会上,生物医药首次与集成电路、航空航天并列被明确定义为国家“新兴支柱产业”。这不仅是顶层设计的战略跃升,更标志着生物医药从民生保障的基础赛道,正式迈向引领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增长极。这背后是一场深刻的科技变革。当前,我们正处于生物技术与数字文明交汇的前夜:脑机接口试图打通意识的最后一道屏障,AI大模型为新药研发按下加速键,细胞治疗让癌症从绝症变为慢病……
在广东,一个超万亿级生物医药产业集群正在崛起。从广州国际生物岛到深圳光明科学城,从细胞治疗到AI制药,一批批创业者、科学家、临床医生正在将“不可能”变为“临床可用”。技术一路狂奔,最终都要回答同一个问题:它能为普通人带来什么?即日起,南方日报、南方+推出“探见未来医疗”产业深调研系列。我们将深入实验室、走进临床、对话科学家与产业先锋,聚焦AI医疗、脑机接口、细胞治疗等前沿领域。我们相信,探见未来,是为了更好地抵达未来。敬请期待。

脑机接口技术正被探索用于心理精神健康、康复训练、教育等多个应用场景 图片来源:回车科技官网
2019年10月的一个夜晚,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体育馆热闹非凡,第五届中国“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决赛正在进行。当晚的亚军,归属一支专注脑机接口的研究团队:团队核心人物易昊翔在舞台上侃侃而谈“意念控制”的构想与实践,最终帮助团队从全球109万支参赛队伍中脱颖而出。那一晚坐在评委席上的,有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360集团创始人周鸿祎和华为高级副总裁张顺茂。
同一年,远在大洋彼岸,刘泉影完成了她的博士与博士后研究,决定将科研重心转移回国内。她加入了南方科技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继续深耕计算神经科学、脑机接口与神经调控领域。从2010年在兰州大学时保研开始算起到彼时,刘泉影在大脑信号处理的研究道路上已经探索了近十年,几乎亲历了脑机接口伴随人工智能发展的全过程。
也是在这一年,埃隆·马斯克旗下的脑机接口公司Neuralink宣布推出首款侵入式产品——用激光在头骨上钻孔,再将一根比人类头发丝还细的线(thread)植入大脑深处,实现大脑的信息传输。在易昊翔的演讲中,Neuralink是他们的赶超目标之一。
这是脑机接口发展史中的平常一年,无论是潜心钻研的科学家,还是头顶光环的明星初创企业,抑或是想要赶超的后来者,都相对独立地走在一条探索未知的道路上。他们像无数条暗自流淌的溪流,在各自的河床蜿蜒,静待有一天,百川汇成江海。
2026年春天,“脑机接口”前所未有地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成为社交媒体上的热词:政府工作报告重点提及、大额资本热钱接连涌入、全球首款侵入式产品落地临床……脑机接口,终于从一部分人的前赴后继,扩大成了更多人的热议话题。在领域内默默耕耘多年的人们感到,那个百川汇海的时刻似乎就将来临。
而对于更多的普通人而言,“脑机接口”仍是一个充满科幻色彩的概念。当它加速靠近人们的生活,究竟能带来多大的实践想象空间?在现实和未来之间,还需要跨越多远的距离?
为大脑定制U盘
脑机接口,顾名思义,即大脑与机器之间的接口。学术界和产业界对其定义不一而足,但都共同指向一个核心意涵:用机器在大脑和外界的沟通交互中架起一座通信桥梁。
“可以理解为U盘,既能插到电脑上,也能插到打印机上,最终目的都是通过U盘传输信息。”深圳市脑科学学会脑机接口与人机智能分会主任委员、南方科技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副教授刘泉影向记者解释道,“脑机接口的核心是大脑,任何大脑能实现的功能,都能以此作为信息通道。”
一个完整的脑机接口系统包含三“端”:采集端接收大脑信号,解码端(也称“翻译端”)解析大脑信号并将其转化为机器能理解的指令,应用端则将这些指令接入不同的终端,让机器参与大脑功能的运转。
对于普通人而言,应用端是距离脑机接口最近的环节,而医疗则是当前脑机接口在应用端需求最为迫切的领域。在理想的情况下,它能为一些“无药可医”的疾病尤其是神经退行性疾病提供“兜底”方案。
2025年9月,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简称“珠江医院”)完成了华南地区首例植入式脑机接口治疗癫痫的手术,一位12岁药物难治性癫痫患者被成功植入闭环脑部采集刺激系统(ANS)。该手术负责人、珠江医院脑功能障碍脑机接口病房负责人、功能神经外科主任郭燕舞告诉记者,该系统融合脑机接口与AI技术,通过分析实时采集到的颅内脑电信号,找到癫痫发作前和发作时的规律,个性化制定按需刺激或干预的方案,从而实现精准治疗和控制癫痫发作。郭燕舞介绍,植入后从外观上来看创口是封闭的,外部并没有机器,需要借助外挂的磁吸装置隔着头皮进行充电、记录脑电信号,在摸清癫痫发作规律的理想情况下,只需要在可能发作的时间段戴上磁吸机器进行监测和治疗。目前,该患者的癫痫发作频率已从手术前的日均几十次降至日均几次甚至不发作。
“作为医生,我们看过太多的病人,现有的治疗办法根本无法解决他们的痛苦。脑机接口技术为这一类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郭燕舞说。

2026年1月,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成功为一名帕金森病患者植入融合脑机接口技术的可感知闭环脑起搏器 图片来源:珠江医院
此外,帕金森症治疗也是临床实践中的一个重要方向。今年1月,郭燕舞团队成功为一名受帕金森病困扰七年的患者植入融合脑机接口技术的可感知闭环脑起搏器,帮助其摆脱症状困扰。此外,脑机接口在老年痴呆、运动康复、抑郁症等领域也展现出令人期待的潜力。
而对于技术的研究者来说,脑机接口的想象空间,远非单一的医疗场景,而是重塑人机交互的边界。
“大脑信号中蕴含着丰富的信息,除了健康状态,还有视觉、语言、情绪、感知、触觉,等等。我们希望尽可能多地理解这些信息,有效信息越多,应用价值越大,应用范围就越广。”在脑机接口的三“端”中,刘泉影和团队专注翻译端的研究,他们希望为大脑的“U盘”找到更多的插口。而人机交互,就是刘泉影心中的星辰大海。
2024年,刘泉影和澳门大学伍海燕教授课题组联合构建了“汉脑交响”系列脑电数据集,旨在搭建中国人与大脑活动之间的沟通桥梁。目前该系列已发布6个数据集,下载量超过22万人次。这些数据集的开源与共享,不仅为脑机接口领域提供了宝贵的基础资源与范式,更承载着团队对于未来人机交互超越语言的美好愿景。
“你的大脑在控制手臂时,你感觉不到隔阂。”刘泉影说,“我们希望未来在人机交互领域应用,借助脑机接口技术,人和智能体的交互也能如臂使指,毫无障碍。比如,智能体不需要借助任何语言、文字、画面,就能读懂你心中所想。”
站在破晓时分
2026年开年,比天气更早升温的是脑机接口赛道。
跨年之际,埃隆·马斯克发布将于2026年大规模生产脑机接口设备的消息在资本市场激起千层浪,A股“脑机接口”概念应声普涨。
紧接着,国内多家头部脑机接口企业开始动作频频,投融资、IPO的消息接踵而至。
1月初,杭州“六小龙”之一的强脑科技完成新一轮约20亿元融资,刷新我国脑机接口领域融资额纪录。随后有报道称,强脑科技以保密形式向港交所提交了IPO申请,剑指“中国脑机接口第一股”。
2月初,博睿康向上海证监局提交了IPO辅导备案,拟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这家主攻侵入式脑机接口的企业自2011年成立以来就一直是资本市场的宠儿,2025年据传已完成D+轮融资,估值达35亿—40亿元。值得注意的是,3月13日国家药监局批准的首款脑机接口里程碑式产品,正是出自其手。
3月12日,同样备受行业关注的格式塔科技宣布完成1.5亿元天使轮融资,刷新我国脑机接口领域天使轮融资纪录。次日,阶梯医疗宣布完成5亿元战略融资,近一年累计融资超11亿元,成为阿里巴巴、腾讯两大互联网科技巨头在脑机接口领域共同布局的首家企业。
市场火热的同时,政策端也密集落子。
1月1日,我国首个脑机接口医疗器械标准《采用脑机接口技术的医疗器械 术语》正式实施。
3月5日,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发布的《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脑机接口”首次被点名,并与量子科技、具身智能等领域被共同列为培育发展的未来产业之一。从“十五五”规划到政府工作报告,脑机接口正式站到了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前沿位置。
而国家药监局的一纸发文,更是将这股“脑机接口”热推向高潮。3月13日,国家药监局官宣批准了博睿康医疗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植入式脑机接口手部运动功能代偿系统创新产品注册申请,实现脑机接口医疗器械全球首发上市,标志着国际首个侵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进入临床应用阶段。
政策、资本、产品集中爆发,让人感叹脑机接口的天“快要亮了”。而对于身处行业一线的人们而言,这样的热闹并非如外界看去那样一蹴而就。

脑机接口技术正被探索用于心理精神健康、康复训练、教育等多个应用场景 图片来源:回车科技官网
2013年,易昊翔因一项“脑控小鼠”研究与脑科学结缘,2014年本科毕业时,他拒绝了多个名校、名企的offer,和四位合伙人一起创办了回车科技,探索起了脑机接口的商业化之路。“作为一线从业者,这些年我们一直能感受到行业内的热火朝天,感受到国家政策正一点点关注到脑机接口。今天的热度是水到渠成的,只是更多人关注、参与了这场热闹。”易昊翔感叹道。
郭燕舞也发出了类似的感叹:“这些年我们做了很多的科研工作和临床积累,现在到了一个爆发的时期。”尽管如此,他仍对当前的“脑机接口热”持审慎态度:“尽管看似即将进入爆发期,但本质仍是快速增长而已,大量技术仍处于早期研究阶段,就像建房子,现在还处于一砖一瓦打地基的阶段,真正实现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面对资本的热潮,易昊翔并不讳言其中或许有“为概念买单”的成分,但也并不否认这一现象为行业带来的利好:“大量的资金涌入,能让更多人看到脑机接口潜在的高回报,有利于提高行业声量,促进行业的发展。”
现在和未来之间
消息面的火热固然壮大了行业声量,但这背后一个无可回避的现实图景是:无论是医疗级还是消费级,脑机接口技术距离真正的“触手可及”仍有不短的路要走。从现在到未来,技术发展的各个环节间,横亘着诸多待解的难题。
第一道难题,在采集端。大脑信号是脑机接口的起点,采集到的信号数量和质量,直接决定了后续解码和应用的上限,而这正是目前技术的局限所在。以医疗场景为例,郭燕舞介绍,采集到癫痫发作的脑区信号需要一两百个通道,而要捕捉大脑更高级功能的信号则需要上千个甚至更多通道,这对芯片集成度、算力支撑、供电续航等环节都是不小的考验。此外,大脑内部的噪音、颅骨和头皮造成的信号衰减,会影响采集到的信号质量,“就像在体育馆外听演唱会”,降低了后续解码的准确度。
客观而言,我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和医疗需求为大脑信号的积累提供了天然优势,但深圳德力凯医疗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德力凯”)董事长王筱毅向记者坦言,如何合法、长久地获得院内的高质量数据,仍是企业发展的核心堵点。“如果有好的政策促使医院释放积极性,并做好产学研合作,我相信在解决数据来源这个问题上很快就有突破。”
在降低大脑信号噪音方面,王筱毅透露德力凯正与科研院所合作开发一款脑电降噪AI软件,通过算法过滤心电、肌电、眼电及运动伪迹等干扰,可以大幅提升解码准确性,目前该软件已在医院测试。
第二道难题,在翻译端。如果说采集端解决的是“看到”的问题,那么翻译端要解决的则是“看懂”的问题,人类大脑的复杂性,正是翻译端困境的根源。“大脑信号反映出一个人是犯困了还是精神矍铄?情绪是开心还是沮丧?这些状态体现在大脑信号上是非常不直观的,没法像图片和文本那样一眼就能看懂。”

2024年,刘泉影和澳门大学伍海燕教授课题组联合构建了“汉脑交响”系列脑电数据集 图为研究实验进行中 图片来源:受访者供图
刘泉影认为,AI大模型时代的到来,为“看懂”提供了新的解法。“借助大模型的力量,翻译端的性能有可能实现突破,也就是让大脑信号与更丰富的生理、心理状态产生直观的关联,就像解开了一个又一个方程组。一旦翻译端实现质的突破,下一步的应用前景就会豁然开朗。”
而第三道难题,应用端的破局,正是建立在“看懂”大脑意图的基础之上。多年致力于消费级脑机接口产品开发,易昊翔坦言了一个尴尬的事实:目前市场上几乎没有广受认可、能产生实际效益的脑机接口产品。究其原因,正是在于翻译端的局限。
以失眠为例。若一款脑机接口产品试图辅助改善和缓解用户的失眠症状,前提是掌握用户失眠的原因及规律,而目前的翻译工作无法彻底做到这一点。当“需求走在了技术前面”,应用就无从谈起。
而一旦技术实现了突破,那技术落地的“最后一公里”考验的就是转化能力。“企业需要做判断,为实验室里‘从0到1’的技术突破找到最有需求、最合适的应用场景,将其转化为产品,帮助大家解决问题,最终创造价值。”易昊翔说。
等待临门一脚
当实验室还在潜心寻找“0到1”的突破,当市场还在培育最有前景的应用场景,当全球首款侵入式脑机接口产品刚刚落地临床——种种现象表明,脑机接口仍是一个年轻的行业,全世界的同道们几乎还都站在同一起跑线。
千帆竞发的时刻,谁都有机会跑到前面。
在我国,提到脑机接口,总有几座城市的名字会被一并提及:备受关注的“六小龙”之一强脑科技在杭州,接连斩获大额融资的明星企业脑虎科技、阶梯医疗在上海,接连取得突破的“北脑系列”则在北京。相比之下,广东的脑机接口企业在搞“大新闻”上的声量似乎要稍弱些。
事实上,大湾区正在低调地散发着实力。广东在脑科学与类脑研究领域具有深厚基础,科技创新要素聚集,琶洲实验室、深港脑科学创新研究院等科研力量扎根本土,形成了一批批深耕基础研究的科研队伍。2023年,广东推出重点领域研发计划“脑科学与类脑研究”重点专项,为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给予政策扶持。另外,广东完善的产业链也为技术落地提供了坚实基础。
“我非常期待未来大湾区能像硅谷一样,科技创业的热潮、由科技带来的创造力和生命力,是自下而上的。”刘泉影说,“有这样的热土,才会源源不断地有新的科技、新的产业、新的巨头出现。我们应该去营造这样的氛围,去扶持这样的土壤。”
明星企业的出现,或许来自地域土壤的滋养,而行业真正的颠覆性时刻,或许来自爆款的横空出世。

刘泉影和被试者在中文脑电图数据集ChineseEEG-2的研究中 图片来源:受访者供图
“十年前,人们提到AI会觉得很遥远、不现实,但是现在AI已经‘飞入寻常百姓家’,大家都在用豆包,AI不再是一个科幻的概念。”刘泉影说,“如果有一个脑机接口产品能达到ChatGPT、DeepSeek那样的战略级影响力,让人们从看不见、摸不着到直观感受到它的价值,见识到技术带来的福利,它将会使得整个脑机接口产业实现指数级增长。”
而在刘泉影的期待中,这个“爆款”将来自某一位天才:“大家都在努力做着技术的铺垫,但临门一脚往往是天才踢出来的。我希望我们是那个天才。”她的讲述,带着科学而浪漫的色彩。
或许如她所言,脑机接口正在等候一个天才降临。而每一个默默耕耘的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天才。
■记者手记
等待天才,更成为自己的“天才”
站在当下的时间节点谈论脑机接口,我们应该谈论什么?
这是一个宏大的问题。脑机接口,话题很大,涉及的领域很广,即便用了如此长的篇幅,仍无法将记者的采访所得一一道尽:从医疗到人机交互,从采集端到翻译端,从资本热潮到技术堵点,每一个侧面都能延伸出足够丰富的叙事。
但不管如何撰写,现实是,脑机接口正以前所未有的加速度靠近我们的生活,或许在不远的未来,它将像互联网、人工智能那样给人类社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那个颠覆性的时刻将会在何时降临?又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这个问题,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从行业的求索,扩大成了普通公众的关切。
采访中,刘泉影教授给出了一个让记者意味深长的回答。她说,在质变的moment(瞬间)到来之前,时代在等候一个天才,做出一款像ChatGPT、DeepSeek那样的爆款产品,那时脑机接口的应用场景将实现历史性突破,“我们希望自己成为那个天才”。
进而她比喻道:“所有的技术铺垫是一个水涨船高的过程,但是最终这艘船的旗杆可能就是一个天才插起来的。”
在一场并不轻松,甚至略带艰涩的采访中,这样的表达,给了记者不小的触动,也许这就是科学家的理想主义。
采访结束后,记者还参观了位于南方科技大学台州楼的“全域智能”,这是一家成立仅一月的初创公司,由刘泉影教授和团队孵化,目的是希望把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用于人与AI的交互。
随着团队成员的介绍,关于脑机接口的想象,已经在我们眼前徐徐展开:睡眠调控设备,能根据大脑节律引导睡眠周期;人机交互应用,可以实时解读情绪状态,让大模型聊天更“懂你”;甚至玩游戏、刷抖音,未来都可能仅靠意念完成……
脑机接口与我们的关系,远非改变医疗方式那么单一,它改变的可能将是全人类的生活方式。也许再过些年,当人们谈论起脑机接口,“疑问”的语境会消失不见,就像今天我们谈论互联网和AI,没有人再问“互联网是什么”,没有人会觉得AI遥不可及,因为它们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生活,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而从现在到未来的这条路上,有的不只是那个等待降临的天才,还有无数像郭燕舞主任这样的临床医生,刘泉影教授这样的科研工作者,以及易昊翔、王筱毅这样深耕产业的人们,他们前赴后继,成为自己的“天才”。
采写:南方+记者 梅子仪
设计:吴颖岚 谭唯
统筹:严慧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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